第1317章 失控的热潮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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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热潮,源于杨平“理念相通”的偶然提及,带着猎奇和符号化色彩。而这一次,当系统调节理论被顶级期刊的硬数据反复支撑后,那句“与《黄帝内经》理念相通”的评语分量截然不同。它不再是一个科学家个人的文化偏好,而似乎成了一种古老智慧被现代科学验真的惊人发现。
在上流社会的沙龙、俱乐部的闲聊、顶级商学院的案例讨论中,《黄帝内经》开始频繁出现。它成了一种新的“社交货币”和“文化符号”象征。
伦敦梅菲尔区的一家私人会员制俱乐部里,一位对冲基金经理指着书房醒目位置摆放的仿古线装《黄帝内经》(他几乎没翻过),对客人说:“你知道吗?杨平教授的突破,核心思想在这本书里早有暗示。平衡、调节、治未病……我们投资生物科技,不仅要看技术,更要理解背后的哲学,这才是下一波浪潮的思维模式。”
苏黎世湖畔的豪宅中,一位科技新贵的夫人举办“东方智慧与健康生活”主题午宴。聘请来的“中医文化顾问”(实则是学过半年中文的当地留学生)正磕磕绊绊地讲解“阴阳五行”与“整体观”,宾客们听得似懂非懂,却频频点头,仿佛触摸到了某种通往未来健康的密钥。
更实际的影响发生在高端医疗和健康管理领域。欧美原本局限于华人社区或替代疗法角落的中医诊所,突然接到了大量非亚裔客户的咨询,其中不乏富豪、名流、高管。他们的需求明确:希望获得基于古老的系统调节理论的治疗。
一位在慕尼黑开业的华人老中医徐大夫苦笑道:“最近来的那些德国企业家,拿着杨教授论文的德文摘要,问我能不能给他们做‘系统状态诊断’,调节他们的‘TIM’或者‘阴阳平衡’。我解释中医的辨证论治和现代分子生物学不是一回事,他们却觉得是我保守。有的甚至要求我结合他们的基因检测报告和肠道菌群分析来开方……这完全做不到。”
这种需求催生了一种新的混合型服务:“整合系统健康管理”。一些敏锐的机构将传统中医的望闻问切、体质辨识,与现代的功能医学检测、生活方式分析管理结合起来,打包成天价的年度健康管理计划。尽管其中科学严谨性参差不齐,但却精准地击中了高端人群对“系统调节治疗”的渴望。
毕竟杨平的系统调节理论实践还停留在实验阶段,而古老的中医已经使用草药这种朴素的工具来进行调节。
这股风潮甚至回流影响到了中国国内。一些原本对中医将信将疑的城市精英,因为杨平的理论“证明了中医理念的先进性”,开始重新审视传统医学。中药龙头企业股价上扬,中医药大学被关注的热度增加,中医医院的高端门诊预约患者明显增多。
最让杨平团队困扰的是,许多公众,甚至部分业内人士,简单地将“系统调节”理论与“中医”划上了等号,又将“中医”简化成了“吃草药”和“扎针灸”。
“这是严重的概念混淆。”
杨平坐在会议桌前揉了揉眉心。
“我们受到启发的是中医蕴含的系统整体观和动态平衡观这种哲学层面的思维方式。至于具体的技术手段,中药、针灸是古人基于当时认知和可用资源发展出的工具。而我们使用的是基于现代分子生物学、结构生物学、计算科学设计的精准调节分子。两者在理念上可以对话,在方法论上截然不同。”
宋子墨补充:“更危险的是,这种混淆可能被利用。现在市面上已经出现了所谓‘基于黄帝内经和TIM调节理论的保健品,成分是些普通的植物提取物,却宣称能调节细胞身份、预防癌症,这完全是欺诈,而且会败坏整个研究方向的声音,这种保健品已经在国内外上市,电商平台的销量惊人。”
唐顺也是很苦恼,因为他的美国和日本朋友最近频繁电话向他咨询,让他推荐一些中成药,而他对中医一无所知。甚至很多他的女性朋友希望可以来中国找他“调节内分泌”,这样可以变得更加年轻有活力。
看来,第二次热潮已经失控,团队决定再次进行公众科普。
他们制作了一系列短视频,由宋子墨、唐顺、陆小路等人出镜,用通俗语言和动画,解释“理念相通”和“技术不同”的区别。唐顺在其中一个视频里,拿着《黄帝内经》和一本分子生物学教材说:“这本书(内经)教会我们‘应该朝哪个方向思考’,而这本书(教材)和我们的实验室,则是在探索如何用现代工具实现这种思考。尊重传统智慧,但坚持现代科学的标准,这两者不矛盾,且都必不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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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们的声音被汹涌的热潮淹没,人们已经不在乎他们的解释。
杨平的团队又展开一个新的研究项目,这个项目的团队成员都是实验室的新人,项目并未直接涉及患者,而是在计算机模型和体外培养的、来自APECED患者捐赠的免疫细胞系中进行。团队成员在筛选了数十种已知的、参与免疫细胞耐受诱导的表面分子后,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名为“T-SEED”的蛋白复合体上。这个复合体在胸腺上皮细胞表面高表达,被认为在向发育中的T细胞呈递自身抗原、教导其“自我耐受”中起辅助作用。
计算模型模拟显示,如果增强T-SEED复合体的某种构象状态,可能会提高其呈递自身抗原肽的效率和稳定性,从而可能“强化”对自身反应性T细胞的阴性选择,即清除或失活那些攻击自身的T细胞。
“这只是一个理论上的调节靶点,”负责该项目的年轻研究员严谨地汇报,“我们距离真正的干预还很远。而且,在APECED患者中,由于AIRE基因缺陷,胸腺自身抗原谱系本身就不全,单纯调节呈递复合体可能作用有限。”
但这个发现,连同此前在衰老研究中的意外收获,让杨平看到了系统调节思路更广阔的潜力边界。
它可能不仅适用于癌症这种“身份伪造”疾病,或许也能为自身免疫病(“身份误判”)、甚至部分年龄相关功能衰退(“身份信号磨损”)提供新的思考方向。
当然,每向前探索一步,未知的风险就放大一分。将调节思路应用于免疫系统,其复杂性和危险性远非肿瘤可比。团队内部对此极为谨慎,将拓展的研究严格限定在基础研究范畴。
系统调节理论,这个课题的研究现在越来越庞大,杨平必须做一次深入的思考,这样才能保证自己能够驾驭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