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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活徐徐展开,像一幅刚刚铺开的画卷,每一笔都带着新鲜的墨香。

在同济建筑系,华十二很快成了一个‘特别’的存在。

他上课不怎么记笔记,偶尔还会走神,但被老师点名提问时,却总能给出精准甚至超前的见解。

更多时候,人们看见他泡在图书馆的故纸堆里,翻的不是最新的《建筑学报》,而是《周易》、《葬书》、《阳宅十书》,甚至还有线装的《鲁班经》。

笔记本上涂画的不是现代建筑的结构草图,而是各种古怪的星象、方位和山水脉络图。

同寝室的陆鸣最先看不过去,趁着一次晚饭后,语重心长地劝他:

“鹏飞哥,不是我说你,咱们学的是建筑,是盖房子,是搞现代化建设的!你整天研究这些封建迷信的老古董干啥?你要盗墓啊?”

“小心走火入魔,耽误了正课。老师都说你是好苗子,别浪费了天赋。”

华十二没好气地道:“盗个屁墓,我是在研究风水与建筑的关系,想把传统风水学融入现代建筑设计中去!”

陈鑫推了推眼镜,也委婉地说:

“风水一说,虚无缥缈,缺乏科学依据。建筑学是严谨的学科,还是应该把精力放在结构、材料、功能这些实处上。”

连最内向的邹宇也小声附和:“是啊,鹏飞哥,你这想法有点不靠谱啊。”

华十二放下手中那本批注得密密麻麻的《青囊奥语》,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只是笑了笑,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位关心他的室友:

“放心,我心里有数。”

“建筑嘛,无非是为人服务的‘器’,古人造房建城,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追求与自然和谐共生,这里面未必没有智慧。我就当是换个角度理解‘人、建筑、环境’的关系。”

他这话说得有点玄,但态度坦然,陆鸣几个虽然觉得他‘不务正业’,却也不好再劝。

几天后,陆鸣蔫头耷脑地回到宿舍,一屁股坐在床上,唉声叹气。

“咋了?诗社面试没过?”陈鑫问道。

陆鸣最近迷上了诗歌,兴致勃勃加入了同济诗社。

“过了!”

陆鸣闷声道,随即脸上露出愤愤不平:“可那社长,还有几个老社员,非说我有口音!影响朗诵的‘韵律美’!让我多练练普通话!”

华十二正对着窗外比划着什么方位,闻言转过头,饶有兴趣地问:

“那你就多练练呗,把口音纠正一下?”

陆鸣一挺胸,用自以为最标准的腔调,字正腔圆地大声说:“可我!也!妹!有!啊!都妹有纠正啥?”

“哈哈哈哈哈”宿舍里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陈鑫捂着肚子,邹宇把脸埋进书里肩膀直抖。

陆鸣被笑得莫名其妙,还有点委屈:

“你们笑啥?我这普通话多标准啊?口音在哪呢?”

华十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拍着大腿:“对对对,特别标准,一点‘妹有’!一点都‘妹有’!”

陆鸣这才反应过来他那句‘没有’又下意识说出了东北味,自己也忍不住跟着嘿嘿乐起来。

***

时间滑到中秋前夕,空气里开始飘起淡淡的桂花香和思乡的情绪。

华十二和吴姗姗约好,趁着放假前出去逛逛,给苏州的家人买些礼物。

两人先去设计教学楼找庄图南。

推开大三那间熟悉的设计教室门,就看见庄图南和几个同学正围在一张巨大的图板前,眉头紧锁,李佳也在其中。

“图南,忙什么呢?”华十二敲了敲门,示意有人来了。

庄图南从图板后抬起头,眼下有些青黑,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看到是他们,松了口气般招招手:

“鹏飞,姗姗,进来吧。”

李佳闻声转头,见到华十二和吴姗姗,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鹏飞哥,姗姗,你们来啦!”她今天扎着简单的马尾,穿着件格子衬衫,显得清爽又干练。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好奇地问:“班长,这是你哥?看着比你还年轻啊!”他指的是华十二。

李佳张嘴刚要解释,庄图南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她的话头,表情严肃中带着点难以言说的沧桑:

“相信我,这事儿你们就别打听了。知道多了,对你们没好处。”

那男生和周围几个同学都愣了一下。

庄图南心里默默补充:知道多了,你们可能就得多一个‘哥’了。

这个年代虽然还没有‘好奇害死猫’这句话,但庄图南想的意思就是这样,因为从小到大他看见太多因为好奇,或者不信邪,最后低头朝华十二叫哥的例子,他和李佳都是其中之一。

他可以百分之百肯定,只要这些人听说了自己这个‘鹏飞哥从来没输过’的丰功伟绩,都会忍不住跟其比试一番的。

李佳显然也想起了上次的经历,抿嘴一笑,从善如流:

“庄图南同学说得对,这件事,就当是我和鹏飞哥之间的小秘密吧。”

知情的吴姗姗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换来华十二一个无奈的眼神。

两人走到图板前,华十二看了一眼图纸,上面是一个中型体育场的初步设计,线条干净利落。

引起华十二注意的是西侧主席台上方一个颇具现代感的悬挑雨棚设计,造型流畅,野心不小。

但旁边的草稿纸上涂满了凌乱的力学算式和打叉的方案草图,显露出设计者的挣扎。

“各位学长,这是设计什么宏伟建筑呢?”华十二随口问道。

庄图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叹气道:“别提了,小组作业,卡壳了。”

李佳招呼其他同学:“大家都先休息一下吧,喝点水,换个脑子。”

几个早已头昏脑涨的同学如蒙大赦,散开活动。

庄图南的目光却还胶着在图纸的雨棚部位。

“卡在哪儿了?”华十二问。

“这儿。”

庄图南用铅笔点了点雨棚悬挑最远的部位:“我们想做得轻盈有气势,悬挑跨度不小,但试了几种梁式结构,加强再加强,要么算下来截面笨重得像桥墩,失了味道,要么稳定性勉强过关,但总觉得不安全,心里没底,现在钻牛角尖了。”

李佳轻声补充,更像是对华十二和吴姗姗解释现状:

“几种思路推下来,问题没简化,反而越想越复杂。”

华十二目光在图纸和旁边堆迭的草稿间快速扫过,没再多问。

他顺手从旁边废纸篓里捡了张还算干净的草图纸,手指灵活地动了起来,先是对折,压出锐利的折痕,再折,然后捏住中部,轻轻向上一提。

一张平展的纸,瞬间在他手中变成了一个中间自然拱起、两侧形成稳定支撑的简易立体模型。

虽然粗糙,但那拱形结构蕴含的力学原理一目了然。

他把这小小的纸模型,轻轻放在图纸雨棚悬挑部分的位置。

“换个思路吧!”

华十二的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别总想着靠‘抗弯’的梁去硬扛,想想‘承压’的壳,或者最简单的,连续的折板结构,把整体的面刚度做出来,利用形态本身去分担荷载,而不是仅仅依赖几根‘骨头’。”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梧桐叶沙沙声。

庄图南死死盯着那个简陋的纸模型,瞳孔先是紧缩,随即骤然放大,像是黑暗中被一道闪电照亮。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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