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破禁取丹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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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易过，张玄四人在镜天湖水晶宫一住便是数日。其间女主人礼数周到，日日以仙酿灵果相待，却绝口不提开启宝库之事。张玄心系北海，又觉此地虽好，终非久留之所，这日终于向女主人探询道：“前辈，北海之行虽尚有余裕，然途中变数颇多，不宜久延。晚辈愚见，不若先合力将宝库开启，取出灵丹法宝，再图后计。否则时机稍纵，恐生变故，反为不美。”

女主人闻言，面上掠过一丝凄然，轻叹道：“非是贫道有意拖延。一则神碑所载开启吉期，需在庚辰至壬辰这十三日内，明日方是正日。二则……贫道自身尚有一桩恩怨未了。那强仇近日已察觉愚夫妇在此隐居，前来寻衅两次。卢太仙婆仙示曾言，此人日内必至，贫道……实是畏之如虎。本欲借诸位道友之力，将其惊退，以解此厄。若蒙相助，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四人这才明白，主人连日款待，确有借他们之力御敌之意。张玄暗中运转混沌神识略一推算，发觉竟已在此地耽搁了数日，先前竟未察觉，显然是主人以高明法术遮掩了天机流转。他心中虽略有不快，但见女主人言辞恳切，神态楚楚，倒也不便直言点破，只在暗中多加了几分留意。

他面上不动声色，淡然道：“原来如此。我等在此盘桓多日，既然明日便是正期，不如先依前辈所言，开启宝库，取出灵丹法宝。至于前辈仇家之事，只要不误北海之行，我等力所能及，自当相助。”

女主人面颊微红，赧然道：“道友明鉴。贫道确是对那来人忌惮甚深，又算准他抵达之日，正好在诸位功成之后，欲借此良机，一举两得，化解这段前孽。以免万一诸位功成后急于离去，那人与外子一旦照面，必无幸理，使贫道多年委曲求全、维系平衡的苦心付诸东流。至于北海之行，贫道以性命担保，绝不敢耽误分毫。”

四人听出女主人言语间，竟似有意保全那仇家性命，心中大奇。但见她不肯明言，知有隐情，便也不再追问。略作商议，女主人随即道：“那泉眼宝库，正在镜天湖底深处，离此尚有一段距离。待贫道通知外子，开出一条水路，再同往如何？”说罢，朱唇微动，以秘法传音。

而此时，镜天湖外，千里洪波之上，一道若有若无的粉色光影，正悄然附着在汹涌的海浪阴影之中，如同寄生般随波逐流。

绾绾的一缕分神。她耗费数日，以玄阴教秘术追踪那日空间波动残留的气息，终于锁定这片海域。虽然无法穿透那无形的晶幕，却能隐约感知到下方那令人心悸的磅礴灵气，以及某种正在酝酿的、仿佛能扭转乾坤的力量波动。

“镜天湖……盘荦宝库……他们果然在此。”粉色光影微微波动，“如此强大的气息，必是正在开启宝库。太好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随即压下。此地禁制之强，远非她能硬闯。不过……

“等你们出来的时候，想必已经收获颇丰，也精疲力竭了吧？”粉色光影发出无声的轻笑，“正好，省得奴家再去黑刀峡里一个个找了。”

她悄然收缩，化作一点几不可察的粉色光点，没入海底一块黑色礁石的缝隙中，开始默默等待，如同潜伏在洞穴口的毒蛇，只待猎物现身的那一刻。

镜天湖下，东阳依旧引着四人缓步前行。沿途景物越发奇丽，移步换形，洞壑幽深，水木清华，奇花异草，目不暇接。更有无数合抱花树，绵延成片，灿若云霞。火无害心直口快，几欲开口询问，忽听前方地底传来悠长龙吟。前方现出一方水潭，潭水澄澈如镜。众人甫至潭边，那潭水忽如沸鼎，水花滚滚上涌。

女主人展颜笑道：“此间地底泉脉四通八达。外子正开水路迎宾。本想再延两日，适才听他传声，言及今日泉眼古洞竟生异兆，或许珍藏多年的前古至宝灵丹，合该今日出世，诸位道友定能手到擒来。”

说话间，潭中水柱已喷涌至两三丈高，宛如水塔矗立，随即猛地向下一沉，潭心现出一深洞，四周水流顿止。俯视深处，一点光影缓缓凸起，初看距水面约二十余丈，旋即飞速上浮，乃是一个径约五丈的巨大水泡。只听“叭”的一声轻响，水泡破裂，化作一片淡青色光气，反罩下来，将众人连同脚下突兀出现的一片青色云光一同托住，飞速下降。

四人只觉身形急坠，眨眼已下千百丈，继而改为平飞。放眼望去，身处一条无尽长的甬道之中，上下四方的海水皆被那淡青色光气形成的空洞隔开。人立云光之上，向前疾驰，身后的光街甬道随之收拢，海水亦重新合璧。

张玄注意到女主人面色阴晴不定，忧喜交加。估摸已飞出二三百里，龙吟之声再起。女主人神色一紧，急道：“外子一时疏忽，竟为库外埋伏所伤！他因形体之故，在元神未彻底脱困前，暂不愿见客，贫道须即刻前往护持。宝库就在前方不远，外子已受微创，正全力维持丹气不断。诸位到了头层洞内，洞外之水已被丹气隔开，只需依照神碑所示行事即可。”言罢，身形化作一道白光，瞬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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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淡青光衖前行之势本已减缓，此刻更显疲弱，显然是那墨龙受伤，力有未逮。张玄担心主人难以为继，而女主人已去，路径不熟，若丹气中断更为麻烦，当即喝道：“我们自行前往！”四人各纵遁光，循着光衖残余指引，向前急掠，眨眼间便至一大洞入口。光衖彻底消散，上方海水合拢却不压下，知已抵达宝库外围。

四人加速下坠，又落千余丈，方始脚踏实地。眼前豁然开朗，现出数十亩大小的空间，两座高约三十余丈的华表分立左右。前方一座巨洞，两扇高约五丈、质似百炼精钢的大门，右边一扇大开，左边一扇已残缺不全。洞内光明如昼。

为示对古仙人的敬重，四人先朝洞门躬身一拜，方才步入。洞内甚是广阔，却不算深。中央矗立一座金碑，上有朱书古篆。四人皆通晓古文，细看之下，不禁又惊又喜。碑文大意不仅载明宝库藏珍应于今日出世，更隐晦地昭示天机，连四人之来，似乎也早在古仙人推算之中。

看完碑文，张玄便依先前与众人商议的计划行事。先是示意白薇、叶缤、火无害各据方位，自己则立于中央，双手虚抬，一股混沌之气自他体内弥漫而出，非清非浊，包容万象，缓缓向前方地面探去。

果然，洞中禁制立被引发！先是神碑后方射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黑色玄光，暴雨般打向四人。若非张玄早有防备，混沌之气先行布下屏障，几乎立遭不测。紧接着，洞顶降下漫天紫色雷火，左右两壁更有无数七八尺长的烈焰火箭攒射而来。地底风雷烈火之声大作，全洞剧烈摇晃，仿佛下一刻就要崩塌。

张玄临危不乱，心念一动，那弥漫的混沌之气骤然收拢，化作一幢看似稀薄、却蕴含无穷生灭之理的灰色光罩，将四人牢牢护在其中。任凭上下四外神光火箭如何猛烈冲击，竟皆被这混沌光罩无声无息地消弭、吸纳，难近分毫。

他同时传音火无害：“无害，地火猛烈，需你真火调和，莫令其失控爆裂，伤及地脉！”火无害应声而动，太阳真火化作一道凝练金线，并非硬撼地火，而是如庖丁解牛，寻隙而入，疏导调和那地底近乎银色的狂暴烈焰，使其虽势大却不至于彻底失控，反被混沌之气逐步转化。

然而身后紫光火箭的冲击之力越来越强，混沌光罩亦微微波动，归路显然已断。张玄沉声道：“碑文所示，今日必成！有进无退！”他看出前方地层乃是一种奇特的白色银泥，阻碍甚大，当即并指如剑，一点混沌本源之力蕴含指尖，向前虚点。

嗤——！

一声轻响，那坚韧的银泥竟如春阳融雪般，被混沌指力洞穿一个孔洞，阻力大减。四人趁势前行，不过十余丈距离，片刻即至二层洞府地底。

张玄感应到上方气息变化，喝道：“上升！”四人同时发力，破土而出。这二层洞府与头层格局相仿，却空无一物，唯洞顶离地十丈处，凌空悬浮着一面上丰下锐、长约六寸、前端有双耳的人形铁牌。铁牌本身乌沉无光，却散发越来越强的白光，将全洞照得亮如白昼。

四人知是异宝，忙跪拜通诚。拜罢，张玄谨慎起见，令众人聚于混沌光罩内，缓缓飞近铁牌。见其似被无形之力固定，他试着运转混沌法诀，手掐灵引，朝前一招。那铁牌竟应手而来，轻若无物。

刚将铁牌摄入手，还未落地细看，地面忽有一幢金光涌起。回头望去，只见洞中心不知何时出现一座丈许高的乌金宝塔，光芒四射。张玄正待探查，忽听塔中传来一苍老声音：“此乃镇海之宝，妄动者死！时机紧迫，不可延误。”随即声息全无。

知是古仙留音，张玄不敢怠慢，收起探究之心，依前法率众向第三层洞府穿行。此番刚入地底，埋伏威力陡增十倍！烈火风雷、火箭金刀，如同整个天地都在倾轧，更有一种诡异的无形吸力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连混沌光罩都为之凝滞，四人顿时被困，寸步难行。

张玄连施手段，与白薇、叶缤、火无害各展其能，也只能倚仗混沌之气的包容特性与太阳真火的调和之效，勉强抵御住能量冲击，但对那无形吸力却一时无可奈何，只能固守。

僵持许久，张玄心念电转，想起那面铁牌，或有关联。当即取出，试探性地朝外连晃。果然，此牌正是诸般埋伏的枢纽所在，才一晃动，周遭禁制与吸力竟如潮水般退去。四人精神大振，急忙前行，越过三层洞门，深入其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