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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就谈。”李汉良坐在车板上,看着路边的田地,油菜花黄了一大片,风一吹,哗哗的,“谈不拢就送走,谈得拢就合作。但合作的规矩得我来定。”

田大强挠了挠头,“你不怕他?”

李汉良没回答这个,侧过脸,“大强,你说一个人最怕什么?”

“怕……吃不上饭?”

“怕自己的东西被人拿着。”李汉良收回视线,“手里攥着货,攥着渠道,攥着客户,别人才没办法。”

田大强消化了一会儿,“所以我们现在就是要多攥?”

“对。”

驴车的轮子在土路上压着,咕噜咕噜的,一下一下,往家的方向走。

天边的太阳沉下去了一半,把云彩烧成橘红色,田野上的光拉得老长。

田大强忽然说,“良哥,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在省城也开个铺子?”

这个问题李汉良没有立刻答。

他想了一会儿,“快了。”

就这两个字。

但田大强听了,嘿嘿笑了两声,不再说话,只是把赶驴的竹竿握得更稳了一些。

驴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什么,蹄子踏得比刚才快了半拍。

铺子那边,炊烟已经升起来了,斜斜的,往东飘。林浅溪在灶台边上做饭,虎子蹲在院门口陪那条狗,何婶子的声音从隔壁院子传来,喊她儿子回家吃饭。

这一片,还是那个样子。

但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变。

小玻璃瓶从纸箱里掏出来,堆了半张桌子。

田小满拿了一个在灯下照了照,瓶壁薄,透亮,盖子拧上去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这玩意儿装蜂蜜,好看。”她说。

林浅溪已经开始分装了。一个漏斗,一个量杯,一勺一勺往瓶子里灌。蜂蜜从罐子里舀出来的时候拉着长丝,落进瓶口,缓缓堆到二两线。

“别灌太满,留一指的余量,不然旋盖的时候溢出来。”李汉良在旁边盯着。

“我知道。”

第一瓶灌好,林浅溪拧上盖子,翻转过来看了看——不漏。瓶身上金黄色的蜜清清楚楚,像一块琥珀。

“好看是好看。”林浅溪把瓶子放在桌上,“贴不贴标?”

“贴。”

李汉良拿出昨晚裁好的纸条——他用剪刀从白纸上裁了一指宽的长条,用毛笔写了四个字:洋槐花蜜。下面一行小字:净含量二两。

“这个贴瓶身上,用浆糊粘。”

田小满接过去,刷浆糊,贴纸条,一瓶一瓶地来。两个人配合着,一个灌,一个封,速度越来越快。

一个时辰,灌了四十瓶。

李汉良拿了一瓶放在掌心里掂了掂。

“零售定价——一瓶八毛。”

林浅溪算了一下。蜂蜜成本三毛多,瓶子三分,纸条浆糊忽略不计,一瓶总成本不到四毛,卖八毛,毛利翻一番。

“散装一块五一斤,分装八毛二两,换算下来一斤四块。”她看了李汉良一眼,“贵了一倍多。”

“不贵。”李汉良说,“散装客人自己带罐子来,嫌麻烦的人多。分装好的拿起来就走,送人也拿得出手。同样的东西,形式变了,价格就能提。”

林浅溪没反驳。她把四十瓶蜂蜜码在一个竹筐里,用稻草隔开,搬进柜台后面。

“明天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