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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最看着他的模样,便没有再劝。

李悟这人虽然平时吊儿郎当,没个正行。

但唯独在剑道一事上从不敷衍自己。

既然他打定了主意,那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你若要出关去大昭,可以先往霜吟宗走一趟。

去找一个叫叶知白的女弟子,就说你是我陈最的兄弟。

以霜吟宗的底蕴,绝不会亏待你。

运气好的话,看在我的面子上,将他们的宗门剑术尽数传给你也说不定。”

李悟愣了愣,忽然咧嘴笑开了,笑得眉眼弯弯。

他没有说什么感激涕零的话,只是用力拍了拍陈最的肩膀,说了一句。

“好兄弟!下辈子我李悟还只认你陈最一个人做兄弟!”

然后,便又哼着小调练剑去了。

第二天清晨,陈最醒来时,隔壁床铺已经空了。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李悟那柄锈剑和那件破棉袄都不见了。

枕头上搁着一只崭新的皮酒壶。

针脚细密,皮质柔韧,壶身上还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陈”字。

一看就是拿锈剑的剑尖划拉出来的。

“也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买的,更不知道他哪来的钱。”

陈最无奈的摇头苦笑。

陈最拿起酒壶,在掌心里掂了掂。

他将这把新酒壶挂在腰间,推开门。

草原上的晨风迎面扑来,带着一股清冽的草木香。

院中空无一人,远处传来早课僧人低沉的诵经声。

几只灰羽的鸟雀从屋檐下扑簌簌飞起,消失在天边那片鱼肚白的光晕里。

而后,陈最在广恩寺又盘桓了两日。

每日与圆真论武谈禅,将一些武道上的关窍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他听。

圆真如饥似渴,每每听得醍醐灌顶,禅房中的灯火常常亮到三更才熄。

但陈最知道该走了。

广恩寺的斋饭再香,终究不是他久留之地。

临行那日清晨,圆真送到山门外,双手合十,神色间满是不舍,却再没有开口挽留。

他自己心里也明白,这几日厚着脸皮将这位武道宗师留在寺中,每日请教切磋,已是天大的福分。

换做旁的乘风境宗师,连正眼都不会看他一个荒僻小寺的观山境武僧。

更遑论耐心解答他那些絮絮叨叨的疑问。

这位陈宗师不仅没有半分倨傲,临走前还在他那本翻烂了的武道心得上,用朱笔批了几处关隘的破解之法。

圆真将那本心得捧在手中,深深躬身,宣了声佛号,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郑重。

陈最摆了摆手,将酒壶往肩上一搭,转身踏上山道。

走出老远,回头还能看见那个灰色僧袍的身影站在山门前,像一棵生了根的松。

山道蜿蜒,行出数里后分作两条岔路。

一条往南,通往他来时的路。

一条往西,通往更广阔的草原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