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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们把那两样东西收进了怀里。

大汗又说了一句。

"你估计是没法活着回来了。"

"我知道。"

"不后悔?"

图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想起母亲死的那天早上。

他掀开帐篷的门帘,看见母亲侧躺在毡子上,身体蜷成一团,膝盖顶着胸口,两只手缩在袖子里。

他叫了一声,没人应。

他蹲下来摸了一下母亲的脸。

冰的,比帐篷外头的雪还冰。

图们把回忆从脑子里赶走了。

他拿起桌上的竹筒,用指甲抠开一头的封蜡。

蜡很厚,抠了好一阵才抠穿。

筒口露出来,他凑近了闻了一下。

没什么特别的气味,像是干了很久的泥巴。

他把竹筒倒过来,在掌心磕了两下。

一小堆灰褐色的粉末落在手掌里。

很细,比面粉粗一点,用手指捻了捻,有些颗粒感。

这是从额日和身上的痘痂刮下来的,晾干之后碾碎的。

图们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刀。

刀不长,一拃多一点,刃口磨得亮。

这刀是跟着他的长刀一起被明军收走又还回来的,因为太短,明人没当回事。

他把左袖子撸上去,露出小臂内侧。

咬着牙,横着划了一刀。

血立刻涌出来,顺着皮肤往下淌。

第二刀。

第三刀。

三道口子排成一排,最长的有两寸,最短的也有一寸半。

他又把右袖子撸上去,在右臂上划了两刀。

五道口子,血糊了两条胳膊。

图们把掌心里的痘痂粉末分成几份,一份一份地按进伤口里。

粉末碰到生肉的时候,疼得他牙齿咬在一起,嘴唇抖了几下。

他用手指把粉末在伤口里抹开,抹匀,确保每道口子里都塞满了。

做完这些,他把那套发黄的贴身衣物拿起来。

脱掉上身的皮袍和里衫。

他用短刀在胸口、肚子、后腰又划了几道浅口子,划得不深,只破了皮,渗出血珠子。

把那件沾满脓液痂皮的内衫套在身上,布料贴住了伤口。

触感冰凉,粗糙,那些干硬的暗褐色斑痕压在裂开的皮肤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图们把外面的衣服重新穿好,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他把竹筒、油纸、短刀收拾干净,擦掉桌面和地上的血迹。

竹筒是空的了,塞进行囊最底下。

油纸揉成一团,塞进铜盆架子底下的缝里。

短刀擦干净插回靴筒。

地上滴的血,他用脚底蹭了蹭,又拿毡毯的角擦了一遍。

月光下看不出痕迹了。

图们把行囊重新系好,推回床底下。

他在床上躺下来,眼睛盯着头顶的房梁。

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