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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指如刀,真元裹着金系的锐利,捅穿那层没了主人的护体水膜,直取心口。

指尖堪堪触到衣料的刹那,江鬼的眼睛,恢复了清明。

"好手段。"斗笠下,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惶,只有被冒犯的狠戾,"可惜,差一点。"

江面轰然炸响。

离了江,江鬼还是江鬼。

江堤之下,整条盘龙江的水腥气冲天而起,数十道水箭倒卷上岸,不问敌我,朝着两人缠斗的方寸之地无差别攒射。

这是要把自己的血肉,连同怀里这个对手,一起钉死在江堤上。

A 级的狠,先对自己。

林非瞳孔猛缩。

他算过鱼死网破,没算到鱼死网破来得这么快。

他变招,撤指,整个人借着怀里这一撞的余势,压着江鬼一起滚下乱石坡。

水箭追着小咬,噗噗噗,钉进他的后背、肩胛、大腿,真元护体被一道道凿穿,有一箭贴着他的颈侧掠过去,带起一蓬血雾。

江鬼也没好到哪去。

他自己的水箭,一样不长眼睛,三道水箭贯穿了他的左肩和腰腹。

可他笑得出来。

"我的水,伤我三分,杀你十分。"江鬼反手掐住林非的咽喉,把他整个人按进乱石里,"小子,神魂的门道不错。下辈子记住,别拿它砸 A 级。"

咽喉上的手,一寸寸收紧,颈骨咯咯作响。

林非的视野开始发黑。

他没有去掰那只手。

掰不开的,力量差着量级。

他的手,摸到了身下乱石里的一截东西。

方才滚落时他就瞄见了,一截锈断的钢筋,江水冲上岸的废铁,锈口断得尖利。

金系的锐利,顺着他的掌心,渡进那截废铁。

他反手,把钢筋从江鬼腋下的伤口里捅了进去。

那里刚被水箭贯穿,护体真元最薄。锈铁穿体而过。

江鬼的动作僵住了。

"兵者,诡道。"林非咳着血,一字一字地说,"你在这条江上收过很多人的命。今晚,这条江收你的。"

真元顺着钢筋,在对方体内轰然炸开。

A 级江鬼,毙命江堤。

林非躺在乱石上,大口喘气。

这一仗赢得一点都不干净。

后背钉着七八道水箭的伤,咽喉上一圈青紫,识海里那股阴冷的反震还一阵阵地疼。

自愈本源疯狂地修补,烧得他丹田发烫。

A 级,果然没有一个是好杀的。

突刺砸不动人家的识海,力气掰不过人家的手腕。

到最后,靠的是一截锈铁,一身伤,和人家自己的水箭。

很快,一团深蓝色的本源从江鬼的尸体上浮起,温润,浩荡,像一片缩小的江。

本源入体,丹田里的真元江河轰然暴涨,撞上练气七层的壁障。

一次,两次。

深蓝色的洪流第三次涌上去,壁障应声而碎。

练气七层。

一团 A 级本源,顶他几个月的水磨工夫。

这种越级夺源的机缘,回回都是拿命换的。

更奇妙的是,这团水系本源融入血肉的瞬间,林非感觉自己对水的感知,忽然变得亲切起来。

身后的盘龙江,涛声依旧,却不再冰冷。

水系亲和。

林非若有所思。

异能本源夺来的不只是修为,还有性状的残留。

孟岩的金属,阿墨的自愈,如今江鬼的水。

这个发现,意义太大了。

这个世界的异能者,一人一种异能,生下来是什么样,一辈子就是什么样。

金属系永远玩不了火,自愈系永远学不会御水。

这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天赋,也是他们挣脱不掉的枷锁。

而他没有枷锁。

杀一个,得一性。

杀得多了,五行万象,皆可为己所用。

假以时日,他一个人,就是一支全系异能的军队。

难怪丹田里那门功法,见到本源就疯了一样地扑上去。

这条路,太逆天了。

逆天到,这个世界容得下异能者,却未必容得下他。

他这是,在一点一点,变成一本活着的异能图鉴。

收好心思,林非登上那艘无人驾驶的货船。

底舱里,恒温箱一排排码放整齐,他打开最近的一只,里面是几十支贴着编号的标本瓶。

S-07,赫然在列。

林非把箱子原样合上,强忍着砸碎一切的冲动,在驾驶舱里翻找起来。

航海日志,货运单,通话记录。

货运单的最下面,一张手写的小纸条,字迹潦草:

"S-07 改陆路,临湘高速,接货方:暖山。船照常走,饵要香。"

暖山。

林非捏着纸条,站在驾驶舱里,望着黑沉沉的江面。

省城方向,云州,暖山。

汐汐,又被他们带走了一步。

但这一次,他们留下了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