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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

"打听清楚,兽公镇压沉息,是在白天动手,还是在夜里动手。"

老鬼应下来,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

"兄弟,有句话,我搁心里好几天了。"老头搓着门边,声音低下去,"你要救的人,已经救出来了。你要报的仇,云州这一摊,报完就该走了。别再往深里挖了。深里那些东西,挖出来,是要埋活人的。"

林非没接话。

老鬼看了他两秒,忽然问:"兄弟,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

林非抬眼,目光冷得像冰。

这个问题他等了很久。

这世上没有不图回报的好人,他从来不信。

老鬼收半价,递号码,送情报,甚至亲自上门报信——这些情分,早超出了一笔生意该有的界限。

他不问,是因为还没到时候。

现在老鬼自己把窗户纸捅破了,他倒要听听,这老头到底图什么。

"二十三年前,我儿子得了怪病,要吃一种进口药,一盒顶我三年的工钱。"

老鬼搓着门边,声音越来越低,"你爹的厂子产那药的原料,他听仓库的人提了一嘴,往后每个月让人给我留一盒,成本价,一文不多收。药没留住人,可这份情,在我这儿压了二十三年,一天没敢忘。"

"你们林家出事那阵子,我把头一缩,装聋作哑。道上的人都夸我识趣。识趣个屁,是怂。"老鬼拉开门,"你头一回进我那破店,通缉照上那张脸,跟你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多收你二十块,是想瞧瞧,林厂长的儿子,到底值不值我帮。"

"值不值,你都已经把命搭进来了。"林非说。

"那不叫搭命。"老鬼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股说不清的劲儿,"那叫还债。人情这东西,越还,欠得越多。"

门在他身后关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林非把七枚兽核在桌上一字排开。

七枚核,一条暗道,一座乱了营的兽栏,一个被拖住手脚的兽公。

明夜,二战暖山。

……

沈青禾把三样东西在桌上排开。

第一张,是那夜在山坡上拍的照片。长焦拉到头,画面有点发虚,但车牌尾数还是认得出来——037。

第二张,从何全手机里导出来的签字单。十九张,每张右下角都有一栏车牌号。

第三张,是小白从工商系统里扒出来的登记表。

那辆尾号037的无标货车,挂在一个叫"顺发物流"的公司名下,注册地又是一间早就拆掉的面门房,法人是个七十岁的瘫痪老头。

壳,又是壳。

她见过太多这种壳。寻常经济案里的壳,躲的是债,是税。可这些壳,躲的是人命。

"沈组,还有一处对不上。"小白把签字单推过来,"何全的班,进山运的是废料。可037这趟,封控区门口的旧探头拍到它出山的时候,车身明显往下沉了一截。"

"出山的时候,更重了。"沈青禾接过话头,"说明从山里往外运了东西。"

往里运的是废料,往外运的,是什么?

"沈组,你看这个。"小白把签字单按日期排成一排,"这些车,基本都是何全那班在跑,隔天一班,对吧?可你看出事后这两天。"

沈青禾俯下身仔细看。

何全死后第二天夜里,一班。第三天夜里,又一班。第四天,两班。

"没停。"她抬起头,"不但没停,还加了班。"

"押车的人死了,车照跑,而且越跑越勤。"小白咽了口唾沫,嗓子发干,"沈组,这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