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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军人,出生入死多年,他也中过枪,知道那是一种怎样撕裂般的疼痛——

子弹穿透皮肉、巨大的力道撕裂肌肉组织,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伤口,引来剧烈疼痛。

即使像他这样训练有素的强壮男人,往往也难以忍受。

更别说,温旎只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估计平时打个针都要红了眼眶的小娇气鬼。

她该得多疼啊。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冷静。

从空间里取出专业医药箱,用剪刀将她的睡裙剪开,睡裙早已被鲜血染红,黏在皮肤上,要小心慢慢地撕开,尤其到了伤口附近。

弹孔的位置很刁钻。

子弹从右胸穿进,斜着往上卡在锁骨下方。

伤口是个不规则的弹孔,边缘焦黑,皮肉微微向外翻着,暗红色的血还在缓缓往外渗。

完美无瑕的极致美丽皮囊,被人硬生生破坏了。

犹如一张上等地白色绸缎,在中间狠狠撕了道口子。

江烈低头看着少女中枪的部位,眉头紧皱,但手上的动作不停。

清洗消毒,清理碎肉……

少女在昏迷中身体颤抖,喉咙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妈妈——”

她声音很细很低,一直在颤抖。

男人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开口温声哄着:“乖,很快就好了。”

然后继续操作,只是动作更轻柔了。

额头有汗冒出,顺着额角渗进眼睛,江烈顾不上擦,眼中只有眼前这个脆弱得像随时会断气的美丽少女。

没多久,当啷一声脆响,一颗沾满鲜血的子弹头,被江烈扔到了床边的金属托盘里。

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继续上药、包扎,每一个步骤他在以往做过千百遍,这是军校里必须学会的基本手法。

在出任务时,遇到不小心中弹的情况,他还可以很冷静地为自己处理伤口、清理包扎。

可这一次,他感觉手术过程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十倍。

一切处理好后,江烈将剪刀和镊子放到一旁,脱下医用手套,双手用酒精消毒后,指腹极轻的碰触少女苍白的脸颊上,然后慢慢划过她挺翘的鼻梁,最后轻轻落在她紧皱的眉间。

替她轻轻抚平眉间褶皱。

温旎处于深度昏迷中,整个世界静寂无声,感觉有什么撑开她的唇,有水流缓缓流入,她本能地吞咽着。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烈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每隔两三个小时,就给她喂水喂药。

*

暮色降临,江烈从外面回来,他刚在这栋居民楼里又清理了一次,把剩下的几只游荡丧尸也解决了。

老城区这一带的居民楼最高也就七八层,且住的大多是本地人,年轻人都搬到新城区的大房子去了,大楼的入住率并不高,且都是一些念旧的老人家。

江烈刚找到这栋楼时,就已经楼上楼下清理了一波了。

现在只要他们不弄出大动静引来丧尸,基本上算是安全的。

温旎的身体还需要好好休养,他打算暂时在这里住几天。

江烈放下背包,进洗手间洗了个澡,将从外面沾染到的灰尘和脏污彻底洗了个干净,不放心,又用酒精喷洒消毒,这才来到温旎床边。

少女还在昏睡,但脸色潮红,呼吸有些粗重,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她的鼻下感受,感觉到滚烫的呼吸。

为了手术方便,温旎身上的吊带裙早被剪开,扔进垃圾桶了,她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像只病怏怏的小猫。

江烈大掌落在少女额上,掌心下滚烫的温度告诉他,她发烧了。

身上的温度烫得惊人。

男人眉头蹙得更深了,取出体温计一探,39.9摄氏度。

虽然给她喂了消炎药,可还是毫无意外地发烧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热的关系,少女身上原本淡淡的幽香变得浓烈起来,丝丝缕缕缠绕在鼻尖,像夏夜被风吹过的栀子花。

无孔不入地钻进他鼻腔里。

江烈将房间里的空调调低了一些,并细心地把出风口向上拨,不让冷气对着床的方位直吹。

冷风撞到天花板后,拐了个弯才落到少女身上,风力瞬间柔和了不少。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江烈从空间取了条新毛巾去卫生间,沾上凉水拧到半干,叠成长条状轻轻搭在温旎的额头上。

凉意贴上滚烫的皮肤,少女眉头松开了一些,睫毛颤了颤,眼球在眼皮底下滚动,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红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又甜又烫,那股香气在她身上弥漫开来。

“……哥哥,疼……”

江烈站在床边,垂着眼看她,听到她抽泣着喊疼,心里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酸的扯着疼。

他轻轻抚上少女的脸颊,粗糙指腹轻轻摩挲,低声哄道:“乖,哥哥在这,很快就会好的。”

晚风裹着老城区潮湿的草木气息涌进来。

江烈去厨房里烧了热水,放凉后倒进杯子里,从空间取出退烧药,回到床边,大掌托着温旎的背将人抱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温旎,吃药了,张开嘴。”

少女没有反应,只是把头靠在他的颈窝处,哼哼两声,呼吸喷洒在他脖子上,那块肌肤突然烫了起来,像是被火烧。

江烈不自在地偏过头去,可他刚移开,她就又凑了上来。

哼哼唧唧的小猫寻找安慰般,昏迷中也不忘撒娇。

江烈没办法,只能任由她在自己颈窝处磨蹭。

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唇,又温声说了一次。

少女烧得小脸通红,乖乖地张开嘴巴。

江烈迅速将退烧药片放入她口中,又喂了水进去,少女艰难的将药片吞咽下去,又贴在他脖颈处,像是这样就能舒服一些。

江烈哄了几句,总算又喂了一点水,又静静抱了她一会,才将人轻轻放回床上。

“乖,好好睡一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