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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一愣:“老爷,这……”

“退了吧。”江老爷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疲惫,“我这个儿子,我劝不动他。这世上,也没人劝得动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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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委席上,第一次出现了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离思》被投到大屏幕上的时候,五位评委谁都没有先开口。

陈怀瑾长叹了一口气,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似乎这口茶怎么喝都不对味。

“这首诗,前两句以极致的比喻,把对亡妻的情感推到了无人能及的高度。”

“‘曾经沧海难为水’,经历过大海的波澜壮阔,别处的水就再也入不了眼了。”

“‘除却巫山不是云’,见过巫山云雨的如梦如幻,别处的云就再也配不上‘云’这个字了。”

苏清接过话头:“他用了两个极致的自然意象,沧海和巫山,来写一个人的独一无二。”

“这不仅仅是爱,这是一种绝对的、排他的认定。”

“陆清婉在江枫心里,已经成了一个标准。这个标准立在那里,别的什么都不对了。”

李培源指了指后两句:“‘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后半段从隐喻回到了自身。”

“他说自己从此流连花丛也懒得回头看一眼,原因是什么?一半是因为修道,一半是因为你。”

“修道只是托词,半缘君才是实话。可他偏偏要把‘修道’摆在前头,把‘君’放在后头。”

“这种写法,克制到了极点,可恰恰是这种克制,才让‘半缘君’三个字读起来心里发颤。”

“他写下这首诗的时候,已经不需要再向江老爷多说什么了,因为多一个字都是画蛇添足。”

张青松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江枫从进入虚拟世界到现在,写了这么多首诗。可我觉得,《离思》是他最私人的一首。”

“前面那些诗,他都是在向世界说话。这首不一样,这首是他跟自己说的。”

孟晚看着屏幕上江枫给女儿盖被子的画面,轻声说了一句:“这首诗,从‘曾经沧海难为水’开始,到‘半缘修道半缘君’结束。中间隔着的,是一个人的一生。”

直播间里,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读这句的时候,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就是江枫对他爹的回答吗?这也太深刻了】

【陆清婉都走了一年了,江枫连父亲的面子都不给,就回了四句诗……这个男人,深情得可怕】

【我本来还在想,虚拟世界里的夫妻情分,能有多深?看完这首诗我明白了,对江枫来说,陆清婉不是一段设定,是沧海,是巫山】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谁懂啊,这两句我念了十遍,眼泪根本停不下来】

【我爸也走了三年了,我妈谁介绍都不要,说这辈子就他一个了。原来天下深情的人,心里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这才是真男人。不为别的,就为那句“曾经沧海”,我粉他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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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江父的来信里再也没有提起过续弦的事。

有时候他会托人捎来几斤江南的新茶,附上一句:“天冷,添衣。”

江枫便回一封信,同样只有一句话:“儿好,勿念。”

父子俩隔着千里,用最简短的话,说着最长的牵挂。

此后的十年里,江枫渐渐不再热衷于仕途。

他本来就是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对功名早已看得很淡。

同僚争着跑门路、攀关系的时候,他在府衙里安安静静地把积压的案卷批完。

上官来巡视,别人抢着递帖子表忠心的时候,他在后院教江怀背书。

有人说他不上进,说他白白错过了好几次升迁的机会。

江枫听了,只是笑笑。

他这一生,该争的争过了,该失去的也失去了。

如今他唯一的心愿,就是让江怀和江念,平安健康地长大。

弹幕一直断断续续地飘着。

【十年了……我看着他一个人把两个孩子拉扯大,从三十五岁熬到四十五岁】

【江枫这十年,是把日子过成了苦行僧。公务、孩子、公务、孩子,一刻都不让自己闲下来】

【他越是这样,我越知道他心里有多痛。人忙起来,才能不去想】

【他书房里那张陆清婉坐过的椅子,十年了,还是当初的位置。】

【我泪点低,看到“取次花丛懒回顾”那会儿就崩了,没想到后面这十年,更让我破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