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专利保护法草案(八千字大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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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发明了新东西,整个河北的生产力就会往前推进一步。
更重要的是,官府能收取更多的税收,就能装备更多军队。”
“哼!”刘备冷笑一声,“如今看来,还是商君说得对,庶民只懂耕种和打仗就行了,懂那么多做什么?懂得太多,官府就不好管了。”
李儒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等刘备那口怒气出得差不多了,才把话头接了过来:“大王,河北的事情我们眼下鞭长莫及。
可有一件事不能再拖了,草原上鲜卑三大部经过内耗,实力已经大不如前。
河北最近暗地里调兵动作不断,臣断定袁文很快就会对草原用兵。
我们必须早点拿出应对之策。”
刘备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文优说得对,按照约定,明天我们就该出发去和曹操会面了。”
这一次会面依然安排在长江上。
不同的是,这次会面,双方都带了智囊在身边,刘备这边是李儒、庞统,曹操那边带了董昭和荀攸。
两艘大船在江心抛锚靠拢,搭了跳板,双方的人在船舱里坐定。
舱外的江风一阵紧似一阵,吹得船身微微摇晃。
舱内的气氛比上一次见面时,还要沉闷几分。
曹操率先开口:“吴王,今天的局面不用孤多说,眼下能掣肘袁文这个庶子的力量越来越少了,正所谓求人不如求己。”
刘备端着茶碗,面色沉重:“所以孤才来见楚王,我们两家要彻底放下成见,联起手来才能打垮这个庶子。”
荀攸开口道:“吴王,我们楚王府分析过,鲜卑三大部如今虚弱,以袁文贪婪的性格,一定会出兵攻打鲜卑,到时,就是我们出兵的绝佳机会。”
庞统看向荀攸,“公达先生,你们推算下来,袁文何时会出兵草原?”
“最快今年下半年,最慢明年春天。”荀攸笃定道。
庞统点了点头,“和吴王府推测的时间差不多。”
李儒接过话说道:“河北最强大的战力是骑兵军团,如果等到袁文拿下鲜卑,那时,他们会有源源不断的战马,袁文的骑兵军团将会更加庞大。”
程昱开口道:“我们如今有陌刀军,只要装备足够的陌刀,还怕他骑兵吗?”
刘备摇了摇头:“仲德,陌刀不是万能的,我们测试过,陌刀想破河北的纸甲,至少需要三刀,还得是天生神力之人。
这种天生神力之人,我吴军三十万也很难凑足三千人。”
曹操赞同道:“吴王说得有道理,孤在提醒大家一句,第二次官渡之战时,马超带领的那批重骑兵,自从那一战以后,几乎很少在战场大规模出现过,我们的陌刀,能破开那些全身铠甲的重骑兵吗?”
曹操的话在众人头上浇了一盆冷水。
“看来,和袁文这场战争很漫长,我们眼下仍然得以防带攻。”李儒开口道。
虽然大家不愿意承认,可这就是现实。
“难道我们只能被动防御?”荀攸眉头紧蹙。
庞统则信心十足:“也不一定,袁文一旦出兵草原,我们计算过,没有一两年时间,仗打不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到时,只要在中原漫长的防线上找到突破点,只需要突破一点,邺城就会受到威胁,到时,袁文主力大军必然回援。
只要鲜卑人存在,无论何时,袁文就不敢全力南下进攻我们,他必然要防备鲜卑人。”
“士元说得有理,大王、吴王,眼下最佳策略是稳住鲜卑,不能让他们继续在这样内耗下去了。”荀攸赞同道。
接下来,双方开始商议,派谁去草原说服三大部暂时停火。
双方又从军事上的协同布防,到政治上的互通消息,再到外交上的共同进退,最后到情报共享,双方整整谈了一天。
刘备趁机提出,让曹操放了被抓的绣衣卫,曹操没有拒绝,当场就同意了下来。
到最后,一套比从前更加紧密的合作框架摆在了桌面上。
不只是一纸盟约,而是一套从军事到政治到外交的全面捆绑。
日头落下去的时候,两艘船各自掉头回去,一艘往西,一艘往东。
建安十年六月底,关于人名命名郡县乡里的草案,经过沟通和商议,终于出台了。
之前辩论馆演讲是演讲,一旦形成了书面材料和律法,大家才会放下心来。
“看报!河北新闻报!”
“最新消息,人名命名地名的草案出炉!”
“哪怕没有任何官职,也有望用人名命名地名!”
随着报童的叫喊声落下,邺城街面又热闹起来了。
到处都围满了人,整个邺城都是讨论的人群。
郑二牛的馒头铺前,里里外外挤满了人。
学子读完报纸,整个现场议论纷纷。
“这是啥意思?农民、工人、商人都有机会命名地名?”
“是啊,咱们这些工人有啥贡献?”
“不要小瞧自己,看看上面写的,你如果能改进生产方式、提高生产效率,就可以入选。”
“对啊!你如果能让十个人干的活,变成八个人就能干完,你就有机会列入候选名单。”
“那还不简单吗?让每个人每天多工作一个时辰不就行了吗?”
“报纸不久前还批评工坊劳动时间过长,你居然还想加一个时辰?”
“你真不把人当人。”
“嘿嘿嘿……我开玩笑的。”
“这上面还说了,如果谁能让粮食增产,谁能发明农具让农民省时省力,也可以。”
“原来我以为只有当官的行。”
“谁说的?上面还说了,就连华夏英雄园里埋葬的将士都有机会。”
“真的吗?我堂弟就是埋在那里。”
“看来大将军在辩论馆的承诺是真的。”
“你以为大将军是你?这还会有假吗?”
“承诺是承诺,做到是另一回事,朝廷承诺多了去,做到的有几件?”
……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低头翻看手中的报纸,像是要在字缝间找到自己能被记住的证据。
馒头铺角落里,诸葛亮和仲长统正在吃早餐,二人看完手中报纸时,包子都有些凉了。
“孔明,你参与了草案的修订,修订前,你们参考过民间百姓的声音吗?”仲长统放下报纸,夹了一个包子送进嘴里。
诸葛亮将报纸折好,连同仲长统那一份一道折好:“你应该知道,如果不参考百姓的想法,主公那一关就过不去。
民间对人命名地名,几乎是一边倒的支持。
扩大命名范围以后,无数地方官吏,他们想法也纷纷转变,尤其是吏员,他们愿意放弃手中的家族继承权。”
仲长统笑了笑:“废除了世袭特权,将来所有人都能轻装上阵,整个国家上下都会轻松很多。”
“公理,其实尧舜时期,也是选贤能治理天下,后来之所以一步一步滑落成了家天下,用主公的话说,根本原因是权力缺乏制衡后,一步一步,把人的私欲无限放大了。”诸葛亮放下手中筷子。
仲长统也吃完了,“这话一针见血,权力无人限制的时候,上面的人做事就会变得随心所欲,到那时,就是百姓灾难的开始。
文景之治时期,就是皇帝想议事,都要亲自前往相府,那时,相权和皇权还能互相制衡,政务和军事上,谁想一言堂都很困难,从而才有了文景之治。
后来,相权一分为三:大司马、大司空、大司徒。
皇权一家独大,开始彻底失去了制衡,再也没有人能制衡皇权了,权力也就失控了,这一点,在桓灵二帝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诸葛亮拿着报纸起身,笑了笑:“走,边走边说。”
二牛馒头铺隔壁的一间铺子,一张小桌上,郑玄、管宁、孔融三人正坐着吃早饭,桌上摆着两碟小菜和几个馒头。
他们都听见了周围的议论声,也各自看完了那份报纸。
孔融先开口道:“康成公,阶级彻底打破了,没有尊卑,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郑玄放下筷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店里那些正在议论的百姓,才缓缓开口:“你们想想看,人是天生就有高低贵贱的吗?并不是。
是因为有了统治者以后,等级才逐渐出现。
主公曾和老夫说过,人出生家庭的贫富,我们决定不了。
可后天出现的东西,应该是公平的。
司法、教育、医疗等这些后天出现的,不应该有三六九等,大家都应该享受同等待遇。”
……
郑二牛拿着报纸,拖着他那条伤腿,默默出了门。
他老婆在后厨喊了一声:“你干嘛去?”
郑二牛头也不回:“出去转转。”
郑二牛出了铺子,一路向北走,很快就站在了华夏英雄园的山门前。
山门的石阶被雨水冲刷得发白,两边松柏成排,枝叶垂着,安安静静的守护在这两万英雄身边。
守园的老兵老马,正坐在大门前的小板凳上搓草绳,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认出了来人:“老郑,你今天又来了?”
“想来看看战友们。”郑二牛递给他几个油纸包好的包子。
老马也没客气,接过包子:“现在时候还早,还没人来这里祭拜。”
郑二牛拖着那条伤腿,一步一步沿着石阶往上走。
石阶很宽,每一级都凿得平整,可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吃力。
两万块墓碑从坡顶排到坡脚,整整齐齐的,像列队等待点名的士兵。
郑二牛走到最下面一层墓碑的平台前,对着整片碑林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腰来时眼眶有些发酸。
他拖着腿在碑林间穿行,一排一排地看过去,最后在中间的一块墓碑前停了下来。
碑面上刻着两个字:于成。
“老于,说实话,我有些羡慕你们。”郑二牛在碑前的石阶上坐了下来,把报纸摊在膝盖上,“今天关于名字命名地名的草案出来了,不光是活着的人有资格,你们这些为打仗死了的人也有备选资格。
你们不在了,大将军他们没忘记你们,你们爹娘妻儿都得了妥善照顾,如今连命名地名,大将军也没忘了你们。”
他停了一下,低头看着碑面上那两个被雨水冲刷得浅浅的字:“我老郑也想有自己名字命名地名,也想给后人留个念想。
可我知道,我就是个开馒头铺的普通商人,这辈子很难轮到我了。”
风吹过坡顶的松柏,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说这话时,郑二牛心情有些低落。
他把报纸叠好放在碑前,像是给老于看的一样。
“哥几个也别笑话我,我说的是真心话。”他的语气轻松了几分,像是跟老朋友唠家常,“说真的,我为你们高兴,咱们原本都是袁公手下的兵,自从跟了主公之后,他没有区别对待过咱们。
你们的家人我去看过几次,日子过得挺好,不比你们从前村里那些地主差多少,放心吧!”
他伸手拍了拍碑面,像是在拍老战友的肩膀:“刚才说的名字命名这事儿,也就跟兄弟们说说,出了这个园子,我老郑也就不会去想了。
现在我挺好的,这几年,家里吃穿不缺,日子过得舒坦。
现在就盼着主公早点平定天下,我也能把二牛馒头铺开到大江南北去。”
“对了,名字命名这事儿,如果你们最后没被选上,也别怪主公,他有时真的挺不容易,方方面面都得照顾到,我想着就累。”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又看了一眼那块墓碑:“不说了,我也该走了,今天听到这个好消息,我扔下店里的顾客,就急匆匆跑了过来,专门给你们报告这个好消息。
怎么样?兄弟够意思吧?
兄弟们,如果你们在天有灵,就保佑主公早日平定天下,也让你们家人和咱们一样的平民百姓,都能早点远离战火,过上太平的日子。”
说完,他拖着伤腿,转身朝坡下走去。
走到一半时又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密密麻麻的墓碑,他笑了……